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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/07/11

中台禪寺101年學界精進禪七心得報告


(一)我的學佛因緣

包括這一次的禪七,總有一樣的學佛或非學佛的人好奇的問,「你是怎樣的因緣學佛?是否遇到怎樣的大問題,才升起學佛的動力?」我說,沒有呀。但多數會以台語回上一句「遇到鬼」。對方絕對睜大眼睛準備看我如何描述我的遇鬼記」。

其實,我甚麼都沒看見。1999年夏天,拿到學位、完成婚禮,帶著簡單行李與一本金剛經(不要問我,為何帶金剛經? 我只能說,那時覺得金剛經,「蓋高尚」,博士哩,總要能讀讀金剛經),到成功嶺去受訓。軍旅,總會有一些傳奇的色彩,我無法確定原因的,包括手臂痠痛到必須打止痛針、酷暑卻必須冷大穿大外套、晚上睡覺會自動留鼻血、還有常常會快要窒息的「過度呼吸症候群」...,但離開軍營去台中玩耍就沒事,回部隊就發作,直到離開成功嶺的前一週,部隊的長官,除了讓我早上去打掃外,哪裡也不敢讓我去(大概是深怕又掛了一個博士在成功嶺),我只有在教室裡面,抄經,抄了一本金剛經。因為不知名因素,加上離開前一天,有一隊上的士官告訴我,我如何如何(當然是卡陰之類的說法),所以我索性回答「遇到鬼」是我的學佛因緣。的確,所多因緣是從這裡開始。在這之前,只有在父親往生時,「必須」讀幾本經。

1999年,同時也是921大地震。發生時,我已經轉到國管院受訓。地震後,趁著假期與老婆去翡翠灣玩耍,但可能沒開放。索性走汐萬路(萬里段)的山路去探險。老婆在山中因為想找洗手間,我就開始亂開,突然看到山路的轉角處有一處像佛寺,寫著「靈泉寺」,就去借洗手間。「靈泉寺」不就是陳履安先生書中他去禪修的地方嗎?那時候對中台禪寺並沒有概念。

在寺裡,一位極為年輕的比丘尼副住持當知客,就請泡茶請我。

這位就是當年我在靈泉寺認識的中台禪寺的年輕法師,見官師。(2005年於中台)這位就是當年我在靈泉寺認識的中台禪寺的年輕法師,見官師。(2005年於中台)

我簡單的告訴法師,我在成功嶺的「遭遇」。他回答我說,冤親債主應該會讓你有高度危險的,(應該說會危及生命的,雖然離開成功嶺之後覺得不像會索命)因為你不貪色,所以安然度過(這點我是不承認啦,大學追過的,都是美女級的,後來娶到的,要找洗手間的,也是美女級的啦),然後給我一本「水懺」,希望我多用功迴向與懺悔,那年我哪知道甚麼「懺」,回家,就將經書「安放」到「藏經閣」給藏了。

但我沒遇到鬼,卻開始認真的「怕鬼」。因此,在國管院受訓時,在部隊外大魚大肉,進部隊內「吃素」,裝著一副修道人的樣子,說穿了就是怕鬼。從大門口寢室,必須經過一大段沒有燈光的路,聽人說,鬼怕大悲咒,所以那時候,開始認真背大悲咒,每次走在那條黑暗的長路,就大聲念大悲咒,就是告訴鬼,大悲咒在此,閒雜人等莫近....在下部隊到八零四之前,還真的曾經因為怕鬼,將大悲咒背起來過。最白癡的學佛知見,莫過於此,想來真是好笑。

遇到鬼與怕鬼,還真的是我學佛的因緣。但問我鬼長甚麼樣子,請你自己去問鬼吧,我也不知道。這位年輕的法師,與我還是亦師亦友地保持聯繫至今。此次中台禪寺1000多名學員禪修的所有茶水,就是這位法師負責。水懺,直到2009年要去靈鷲山打禪七,被規定要先讀,這才第一次「開經」。爾後,在年初一在蓮悅家,也讀過幾部。但水懺的內容,真是棒。

(二)兩次注定失敗的禪七


此次在中台禪寺打的禪七,是第三次在中台打七,但卻是第一次成功。
2000年提前退伍,心中充滿對事業的雄心壯志。募資、招兵買馬,正準備大幹一場。但.com卻開始泡沫化。2001年五月,出版社所在地汐止東方科學園區卻發生大火。燒掉了前面幾年所積累的資糧,也燒掉了原先的豪情壯志。這是在父親往生後,第二次感到造化弄人。

當年七月,見官師打電話來說「傳術,我們山上(中台山)舉辦學界禪七,你要不要來參加?」禪,讓我聯想到的就是很有質感,很時尚的一種生活方式,總應該是小橋流水,一壺清茶之類的,更何況"學界",那有多少人,懂佛呢? 我懂呀....好,反正出版社經歷過大火,一切都在復原中,去吧,去打禪。那時候,我沒參加過精舍的任何禪修,沒好好的坐一隻香,連心經也不會背,(在與精舍遊覽車去中台的路上,才開始背,到口試時,只背了前面幾句,結果口試師兄也只聽了幾句,我就變成是已經有些程度的禪修者,過關),禪修的基本功還是起七之前,見官師給我「惡補」的。在充滿著對外面世界的挫敗感與傲慢心夾雜的情況下,進入禪堂。不知是何因緣,我總是被安排在五樓主要禪堂的東單(男眾)第一排,從第一次到第三次都是。

當然,沒有任何的基礎功,沒有任何的精舍熏修,沒有任何謙卑與懺悔,沒有累積福德資糧,沒有恭敬,只有我慢,第一次禪七結果以今天來看,早就可想而知。此有故比有,狀況早就在哪裡等著我了。

「我是博士哩,有甚麼難得倒我?」可笑而愚痴的心態,在起七後第一個藥石後(晚餐)的養息(睡覺啦),就出了從來沒有過的「恐怖」感,一種極度深沉的孤寂感,請不要問我是不是又看到鬼了,這一次要問神,問護法神去吧。我安單的寮房,以今天的角度來說,據說是大...護法(功德主)住的,就是禪寺本體中三樓的寮房,是套房式的,兩人一間。住哪裡,就真的是住在中台禪寺裡面,樓上樓下四周都是大佛像、羅漢像,「鬼」要進來,恐怕「門」都沒有。所以不要問我是否遇到鬼。

無名(不是無明)的恐懼,不斷地侵襲這個傲慢的博士的心,渾渾噩噩直到第三天中午養息後的第一支香,我居然連禪堂都已經走不進去。有點類似成功嶺那種發冷,然後靠在禪堂東側側門的牆上,開始哭泣,怎麼也走不進去禪堂。後來被法師「架走」,有點知覺已經是兩小時以後的事情。山上的監香法師問,是否退單? 就是叫我回家啦。那怎麼成,來禪七,敲鑼打鼓,詔告世人,這樣回去豈不太沒面子? 但那時候已經開始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,對世間法,博士這名器可能還可以招搖撞騙,但面臨到生死關頭,或是這種超乎理性與科學的現象,博士,與不識字的,都一樣,一點辦法也沒有。(沒識字,但識性,那就大不同)

法師們問,之前打過七嗎? 到精舍參加過禪修班嗎? 護過七嗎? .....答案都一樣,「沒」。顯然,我是被偷渡進來禪堂的,當然,就是被見官師具保的。法師們說,沒護七就打七,好像有點危險,更何況我是啥都「沒」。護七,看來是累積福報的好方法,好,我不下山,護七。直到當期結束,跟著一群人,說是去皈依,教書的,就取個名字,叫「傳術」。

自然認為自己應該是業障深,下山後,就開始吃素(業障深吃素就不深嗎?呵呵,那是當時的知見)。同時開始認真的「研究」禪修這門學問,看了一些書,一知半解的認識禪與禪修,口頭會講些口頭禪。但實際用功過嗎? 按部就班參與基礎禪修班嗎? 仍然是一貫地輕慢心,沒。那段時間,自己還真的與「靈」相應,遇到的,多是看起來具有特異功能的通靈者,或是告訴我,我是有天命的之類的.....2003年,也就是第一次敗陣下來的兩年之後,再次地上山挑戰。這一次顯然是有備而來,帶著一堆自己認為的知識而來。因地不正,果招迂曲,結果也是早在預料。

第二次上山打七,一樣是被安排在護教樓(本體內)掛單,一樣是在五樓主禪堂的第一排。這一次偷渡我的法師,已經從見官師變成安坑地區普燈精舍的住持見寧師。顯然,大學教授這名器(其實我是副教授)是可以享受到一些方便與特權的。只是,這些看起來方便與特權,往往卻是苦果的開始。從起七開始,因帶著不正確的知見與通靈的神通概念上山,相較於第一次打七的懵懵懂懂,第二次所有的現象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恐怖昏沉孤寂那必然是有的,更「具體」的還有晚課時被繩索綑綁住剩下頭可以動...不斷產生打嗝現象(在那時候,就是說,這是與無形眾生相應,與不一樣磁場相應的現象,簡單的說,「自認」自己有通靈體質),到第三天更是加劇,打嗝之慘烈到完全無法養息,本來與第一次打七一樣,過中午已經萌生退意,但為了表示自己不虛此行,堅持打完中午過後的第一支香,然後要退單回家。

午後的第一支香,打嗝到已經嚴重干擾其他學員的用功,甚至為此還調了座位,所有的打嗝現象越趨嚴重,最後在行香最快的剎那,監香法師敲板的一大聲,我被嚇到了,打嗝也停止了,但我不是開悟了,而是「開車回台北了」,心想,禪法與我無緣(連這想法也充滿了我執與我慢),不玩了,下山了。另覓他處。這也造成了後來幾年與淨土法門結緣的因緣。

其實,以今日的我來看,第一次與第二次都不是甚麼靈異現象或是冤親債主來干擾。在自己的知見不正確,充滿著我執我慢的情況下,未入禪堂,心已著魔。這些所謂的靈異,其實都是自己的習慣突然被改變,例如從奔逸狂亂不羈的身口意習氣,突然進入一個高度平和與寧靜的修行道場,習氣所產生的自然適應現象。這也是為何禪修或閉關,第二天最難熬。過了第三天,身心都已經習慣了,就是如此而已。

禪修因緣,直到2008年,被靈鷲山心道大法師指著說「你應該來參加禪修」隔年二月參加了一天的雲水禪,四月與出版社夥伴一天的企業禪,2009年七月,參加了斷食禪七,才開始回到禪門。但在靈鷲山的禪七,撐是撐過七天,但那可是在心道大師父慈悲給我的放縱下,才跌跌撞撞完成七天。

想想,這一路的禪門修習,從見官師、見寧師到心道大師父,我都得到「貴師」相助,只是自己不長進而已。

(三)沒有好香的圓滿


此次的學界禪七,在五月報名之前,是沒想過要去參加。更別說是甚麼挑戰之類的。與禪法無緣的想法,即便到了2009年靈鷲山斷食禪七之後,還是存在著。

因為在工作上變化(可以說是無常生滅)的關係,自己有了半年多的修行假期。二月底參加了內觀禪修,覺得自己有獲益。在21天大悲咒閉關之後,本起一念,是否應該再去一次內關中心? 總不好半年的假期荒廢了,只參加了兩次長閉關吧。更何況最近家人都不在台北。

直到五月中,因為大兒子想去讀普台國中,再次到多年未到過的普燈精舍,找見寧法師協助,因為熟悉與習氣,某些的念頭油然而生。「自己是否該與中台結好緣,是否應該將九年前的那支香打完?」幾天之後,替小兒子報名了「小星辰」,替老婆報了「護星」(就是去當義工媽媽),替自己報了學界禪七。心裏想,能不能通過報名還不知道勒,但該還的總是要還,該了的總是要了。雖然自己認為這一次打七,狀況會很慘烈,但卻也「沒再怕」。畢竟,這前面兩次更早的閉關,雖然在內關中有得到法喜,雖然在大悲咒法會中有心道大師父罩著,但對於九年前與十一年前的部分現象,是存在的。只是自己今日比較知道怎麼對應那些感受與念頭而已。

但也沒啥好多想的,慘就慘吧,要我半途而廢,這一次,習氣的力道可能要更強很多,要不,我就是掛在禪堂,也不退單。就當來還債吧。就上山了。



這一次一樣在五樓禪堂的第一排。掛單的寮房倒是從護教樓(他們說那是VIP中的VIP住的,我想應該就是大護法)移到號稱為VIP的普賢寮。也許也是這半年來已經過了清淡慢活的生活,從報到開始自己就感到,景物依舊,但自己的心並不躁動,並不焦慮,也不恐懼,就是當成度假吧,只是可能要兼著還債而已。報到、掛單、安單、起七、坐香、行香、晚課、打版、早課、過堂....一下子就過完第二天。除了疲累與昏沉,除了腿子因為不耐爬爬走走而酸痛,色身上有痛點,但心裡卻無風無雨,出奇安靜,有時候妄想一來,還會發笑,看著大眾都板著臉,一副苦不堪言「的樣子」也覺得有趣。但心想,第三天風暴只是還沒來罷了。

一樣的照表操課,第三天中午過後,與下午第一支香,一樣是安安靜靜,前面兩次失敗的主要干擾,居然完全都不復見。心裡有數了,這一次過關了,可以回家了。每一支香、每個養息,過去會發起不淨煩惱的時候,都沒發生。唯有剩下妄想與昏沉。連妄想都比在內觀的時候少了。但自己這一次好像沒有學到甚麼法,還是停留在數息。這也無妨,七天都數息,過關了,也會挺開心的。更何況才第三天。在內觀,光觀息就用了快四天勒。

前面兩次被KO的禪修,在法上的學習也是一片空白。自己的習氣太強,我慢太強。當年的兩次都是惟覺老和尚主法,自己的煩惱障礙住自己,對老和尚的口音挺有意見的,甚麼都是外境的錯,老和尚口齒不清、以法解法,....唯一沒錯的就是自己。殊不知檢討自己,別人進禪七禪堂,都已經是身經百戰、長期熏修,而自己都是靠特權矇進來的。

第四天,下午的一支香,提早敲引罄。心正納悶,眼睛一開,是老和尚講法的時段。來就來吧,經過十年,老和尚的口音應該更不清楚,這是自己當下的準備,反正盡量聽盡量學就是了。結果,一樣是出乎意料,我居然99%都聽懂老和尚所講的是甚麼,大部分的道理也都容易聽懂。第一念頭是,老和尚變了,變得開朗,變得親切了...但只是思量,若老和尚有變,應該也只有舉的例子與最近的時事貼近,變的應該是自己的心。



老和尚這一次不是主七和尚。主七和尚是現在的當家,見燈大和尚。因此,真正的修行上的心法,是由見燈和尚主講。在第五天下午。其實從起七開示,見燈和尚就已經告訴我們幾個重點

  • 中台的禪修法門是心地法門
  • 主要的目的是明心見性、見性成佛
  • 要相信自己與一切眾生都是佛性本自俱足
  • 明甚麼心?就是「師父講法、弟子聽法」的這份「能聽的心」
  • 但要持續地以這能聽的心,「不起妄想、昏沉、無聊、無記、貪、嗔、癡、慢、邪見」這就是中道實相觀
一開始,我對於又是提到「明心見性、見性成佛」這幾個略顯打高空的「標語」略感不耐,主要是最近社會上有出現一群身穿紫色T-Shirt,背後秀一個大大的禪字的一個新興宗教,幾乎可以說是附佛外道的◎◎如來宗,也是完全一樣地標榜這八個字。我親自與那個團體有過接觸,裡面的人看起來相當親切,多數說,已經開悟,但調皮地問了說,悟了甚麼,多數只能回答,得智慧、運氣變好之類。

但很快的,見燈法師以我在電影達摩祖師傳看的一段對話,就是當時印度波羅提尊者回答異見王說:「在胎曰身,處世曰人、在眼曰見、在耳曰聞、在鼻辨香、在舌談論、在手執捉在足運奔。遍現俱該沙界,收攝在一微塵,識者知是佛性,不識者喚作精魂。」來說明,要明甚麼心見甚麼性。這一次的禪七,在法上,真的終於有一點點領悟了。但也是習氣所然,總希望聽到更具體的實作(修行)上的方法,如同內觀一樣,讓自己知道如何用功。答案就在開示中,就是,

「護住盤起腿時那份能知能覺能作用的心,然後不起妄想、昏沉、無聊、無記、貪、嗔、癡、慢、邪見」我明白了,原來過去盤起腿之後的妄想紛飛、昏沉疲累,是必然的,因為還是凡夫眾生;也是因為這些「不能起」的不淨煩惱,妄想執著,讓眾生的自己不能證得本具的如來智慧德行。反過來說,這是就上坐之後要做個功夫,要護住的一念心。第一個就是妄想。從第五天之後,身體比較適應,昏沉比較少,要對治的就是妄想。用得方法也很直接,與內關相同,就觀察這些妄念,不要理會,妄念一樣無常,生生滅滅。

往後幾天,直到解七,一上坐,一定是開始「觀賞妄念的生滅」像看電影一樣,但專注力大約都只維持不到一分鐘,重複幾次,十分鐘後就試試內觀的方法,還是不得力,最後還是要把自己的法寶搬出來,「持大悲咒」練習專注與定力。直到解七。

大悲咒的部分,除了每一支香的混亂段會拿出來用,其他休息時間、往來於禪堂與寮房之間的時間實在多,多數的時候就持大悲咒。七天下來,有持了11部多的108遍大悲咒。較好的狀況,在中台山就應該以中台教的方法,不該夾雜其他方法,應該只能用數息、觀息與中道實相觀的方法。但大悲咒對我來說還是比較習慣,比較容易專注。這點,我是該與老和尚與中台禪寺懺悔的。

重新思考在21天的大悲咒閉關,為何自己都不相應,都不得力,不會有心道大師父講的「News」,很明白,就是我一直是以「妄想」陪著念大悲咒。有時整枝香是完全陷入妄想,自己都不會知道自己念甚麼。心不清淨,怎會得力呢? 惡的念頭是妄想,善的念頭還是妄想。這些都是妄心。

整個禪七,對我來說,的確沒坐到一支好香。但過程中已經是出乎我意料的順利與滿意。完全沒有甚麼慘烈的掙扎。冷氣太強,穿衣戴帽;坐墊太低,再墊一個;穿襪不好穿布希鞋走太陡的路,那就脫襪走。過去的幾次長閉關,乃至於十來年前的兩次失敗的禪七,都會有股強烈的慾望,要與教授師互動,要小參,希望得到肯定與溫暖的期待是濃烈的。這一次的禪七,一樣是禁語,只能寫紙條反映,我共寫了三張。不一樣的是動機與內容,這三張是

  • 坐墊太薄,請再給一個禪墊(我一路坐兩個,有點好笑,但很自在)
  • 請給我針線(扣子掉了兩顆)
  • 晚上要用藥石(本來想要持午,每一天回寮,同寢的教授就告訴我,當天藥石(晚餐)吃甚麼,太好吃了,過了第三天的敏感時段,我沒被打敗,第四天開始就申請,過午"要"食藥石,但真的好吃啦)

練習自拍,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的練習自拍,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的

(四)一些知見修正上的分享


這次的禪七,的確沒有坐到所謂好香,在法上也沒有如內觀,給我一個全新不同的體會。但有些習氣或是知見上的改變,自己是曉得的。除了或許是年紀變大,或是已經沒有混跡江湖,對外境的反應變慢之外,其他有幾點分享如下。

  • 對於早晚課
在過往,心中有抗拒參加法會或是集體讀經,其中一個原因是,怎麼那麼沒效率。其實,也是因為自己心忙亂,總認為效率是第一要務,例如,此次禪七都有早晚課,內容實在很少,若是自己「讀」,三分鐘之內可以搞定,但禪堂用了四十分鐘完成。
但這一次的禪七,我就打定,這種無明的焦慮感,也是我要克服的課題之一。從一開始的唱誦,我索性就改變自己過去自覺很厲害的方式--自己讀自己的,然後讀幾遍--而全部與大眾一起唱誦。心,開始融入,發現,維那法師唱得其實很棒,大眾的合音,在禪堂的迴繞,也很棒。自己用力地和著唱,然後慢慢體會--南無香雲蓋....。有一種心得,那就是,「若不想被雨扁,就把自己當成水,融入吧」。披髮佯狂是一種處世價值,隨波逐流何嘗不也是? 老是習慣踢館、唱反調、挑剔,辛苦的,肯定是自己。

  • 對於過堂
在禪堂中,過堂的經驗,也曾經是個暗角。過堂,就是吃飯要排班、要唱供養偈、要隨喜發心功德主、要感恩、要結齋...退飯菜都有一定的儀軌,最後還要請一碗清水,洗過所有的碗與菜盤,以惜福的心,喝下才結束。過去,心裡總是想,吃個飯,有那麼複雜嗎?自己要啥,就自己夾,吃完就閃,不是很好嗎? 搞得挺複雜的,何況,用齋時間肯定已經是飢腸轆轆,還要我們合掌,等著法師唱誦「功德主」十幾分鐘,實在是要命呀。
而這次我自己用了一些內觀的「自我催眠」法,反正肚子餓與腿子痛,都一樣是生滅,是無常。仔細觀想所謂「五觀堂」中牆上所貼的「五觀」,其中之一「忖己德行,全缺應供」,自己到底有何德行,可以在此接受大眾的供養? 施主一粒米,大如須彌山,今生不了道,披毛帶角還。
仔細聽法師唱誦,就發現,維那法師真的是有練過的,連唱功德主的名字,也那麼好聽。當然免不了還存留一些過去的習氣,會看表,然後算出,嗯,大概還有5分鐘,就可以「開動」的這種好笑的行為。
總是,這些都是自己的心在障礙自己。說腿子痛,自己還不能叫他不痛,這痛,自己要負的責任可少;但因心裡的毛病所引起的苦,那還真是自討苦吃。

  • 對於因果
對於因果,自己可以說是深信不疑。如是因,如是果;此有故彼有,諸法無我這三法印,但過去卻有點不是那麼「甘心」。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欲知來世果,今生受者是」看起來是很有道理,但自己卻不甘願。總是想,這是甚麼東西勒,「上輩子」有個智光,殺盜淫妄,百般享樂,但這輩子的這個智光,沒有「享受」到,卻要受果報。而這輩子的這個智光即便努力廣修眾善,也要等到「下輩子」才有好的果報。雖然也很明白,自己某些在此生所受的「善待」,可能是來自於累世種下的善根,但始終對於這「三世」因果有點「意見」。總不成,自己所修的法,是要等「下輩子」,也就是自己這輩子往生了,才能受用吧。
這一次見燈大和尚開示,很清楚的說明,佛法的三世因果,並不是上輩子、這輩子與下輩子的「分段生死」的概念,而是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」的概念。差別在哪? 前一秒與前幾百世都是「過去」;下一秒與來生都是「未來」。如此的解釋變得合理多了,至少,智光現在的斷惡與修善,好處會在下一時刻就呈現,只要因緣俱足,而不用苦等來世。
佛法告訴我們的離苦得樂的方法,當然也不會是死了才得。變得積極多了。
而過去對於學佛這事,總覺得這事自己的事情,而佛法總是告訴我們不要執著,因此,就「刻意」去迴避碰觸「利益」,學佛的利益。見燈和尚說,學佛就是要先知道學佛的利益,要知道學佛的好處,這樣才會有動力持續學佛,否則,就去五濁惡世沉淪,還有一些感官上的樂處。學佛,怎麼會是消極或是不好說的呢? 快樂的學佛人,就是很清楚知道,學佛,不是死後才快樂,(往生極樂?)是現在學,現在用,現在快樂。

  • 對於精舍共修
在過去對於精舍(講堂)共修總有些排拒。主要原因有二,一來是精舍為引眾道場,總必須使用一些入世的引眾方法,也因為是由人所組成,因此,也免不了有人所產生的是非。其次是,過多的儀軌,弄得像我這種閑散慣的人,總是適應不良。但其實深究主因,都是來自自己的我執與我慢所造成。總覺得如精舍所開立的「初級禪修班」對我這種「高人」是太淺了,對我這種人,應該來點不一樣的。關鍵來了,的確是給了不一樣的,只不過就是在禪七時,給了兩次失敗,一次跌跌撞撞的結果。這些苦果也都是自己的傲慢所帶來。


2012/02/29

內觀禪修十日課程報告

內觀禪修十日課程報告

2/29日下午報到,在來不及調整心理準備,事務長就要求交出身上的貴重物品,包括手機、錢包、或是其他3C用品,繳械了,絕世了。也在還沒來得及與室友多攀談兩句閒話的同時,宣布,晚上八點開始禁語,正式開始進入課程。這位瑜珈高手的有著一種似乎只剩下幾小時就要進入「涅槃」,要往生了、要受極刑了,趕緊說講兩句。然後不想來的事情總是來來的很快,八點,一下就到了。

攝於還沒開始內觀禪修之前

晚上九點,從昏睡中開始了我的神祕的心靈之旅。

試圖地不以這是一個所謂「佛教」的「禪修」來加上框架。但這套修行(習)的方法,的確是繼承於來自2500年前的喬達摩太子,這位覺悟者,我們稱之為本師釋迦牟尼佛的佛陀的發現與教導。在所參加的十日課程中,以實修為主,輔以法義來增上。

相較於過去參加過的,半途折腰的、零零落落的禪七,這一次的十日課程反而是比較完整的一次學習。與前面比較不一樣的外在經驗,有三點。

1.極力降低宗教色彩,派別認知,回歸到佛陀的原始教導,依「法」。2.為了要給這課程一個公平的驗證機會,課程中,不持咒、不觀想、不數息、不持名,也不參雜其他靈修、瑜珈或是氣功等3.不重視腿功的增長,可以雙盤,可以單盤,可以散盤,可以不盤,可以坐椅子,可以將數個禪墊與坐墊堆疊得像沙發、可以有靠背

實修的部分,分三階段,為修「安那般那」、「內觀」與「慈心觀」

用三天半的時間,教授與練習「安那般那」(Anapana),簡單的說,就是觀息。目的在安頓這顆如野獸般狂放的心。

第1-2天,教授師(其實就只是葛印卡老師的Mp3,他以英文發音,但有中文再次解說)不斷提醒我們,觀息進出,知其長短、冷熱、強弱、知其左右鼻孔進出,只觀察、只觀察,即可。這樣是一天半。對,用一天半來練習觀察時時刻刻都與我們「生死相關」的「呼吸」。只觀察,不控制。

第3天,將觀察的注意力焦點,縮小到鼻樑上方與鼻孔構成的的大三角部分,觀察變化、觀察呼吸帶來的變化。只觀察、觀察。

第4天,將觀察的注意力焦點再次縮小,縮小到鼻孔下方與嘴唇上方所構成的的小三角部分,一樣觀察變化、觀察呼吸帶來的變化。只觀察、觀察。

在第一天晚上的開示(報到是第0天),我們的教授師Mp3,就說到,在內觀的修行中,第二天與第六天會遇到最大的風暴,最大的困難。要離開的人、撐不下的人最多。開示的內容其實相當生動活潑有趣,但聽到此話,令我大為驚訝。10年前與8年前兩次的中台禪寺禪七,都是在第二天中午,掛了。第一次是連禪堂也進不了,第二次是頭也不回在中午過後第一炷香,就走掉,烙跑。三年前在靈鷲山的禪七,也是一樣在第二天,就起了極大的煩惱心,退心,要走,那次是在心道大和尚的慈悲方便下,下達「不准讓智光走,讓他留在禪堂,要做啥就讓他做。」因此,那次我是在盤腿、坐椅子、靜坐、行禪與專持大悲咒的狀況下,撐完七天,這哪是哪門子說完成了七日禪呢?

原來,第二天魔咒不是我的專利。當我們的心,已經長期培養了躁動與向外攀緣、依賴聲色的習氣,突然間,在第一天(0天)開始的靜默下,與一天長達12小時在禪堂,10小時以上的打坐,身與心都受到極大「習慣」上的挑戰。第一天還真的是靠意志力苦撐,尤其,完整一天只觀察呼吸,天呀,難道無聊也是一種樂趣? 呼吸也是搞神通的方式,還是老天在觀察我,若能持續呼吸12小時,就會給我神秘的力量呢?第一天,真是難熬,白天可以有三次的睡覺時間,每睡一次,都覺得恍如隔世,跑到公佈欄去看,怎麼還是「Day 1」呢? 也許這一次我還真是有點準備,反正,如理如實的、傻傻的,照做。

第二天雖然我沒有在遇到前面幾次的風暴,起了很大的煩惱,但腿與身體上的痛,也讓自己難熬。直到下午片刻休息時間,與助理老師報告,腿,已經痛得讓我失去平等心,開始起煩惱,無法專注觀察呼吸。助理老師轉頭告訴法工,給他一張「跪凳」,這是「安那般那」,不是熬腿。當下真的感恩助理老師的慈悲。在下一堂課中,開始用「跪凳」紓解的我「腿障」,用功時,居然還升起了,我要去買一隻豪華舒適的「跪凳」,有朝一日,我入涅槃,一定是這「跪凳」恩典等想法...當然這是妄想。

十天之後統計一下,每天的超過10小時的靜坐中,平均不會超過有1.5小時的「跪凳」時間。原因有二,一來他實在也不怎麼舒適,二來,還是繼續熬腿練單盤,總是感覺比較高尚(哈哈,另一種偏執與不平等心)這一次,我安然度過「第二天魔咒」,風暴不再起,或說,心,不再起風暴。或許,心船已經比較堅實,通過風暴。但在第三天開始,隨著更專注的用功,居然長時間地持續打哈欠,與自然地流淚。直到第八天。而第三天居然發現,原先坐在我右側的人,不見了。真是對不起他,或許是我的哈欠讓他起了煩惱心,回家了。

三天半的安那般那觀息,主要是讓我們安頓這個放逸過久的心。就是修「定」。每天晚上都有開示的時間,不是身穿袈裟剃髮的比丘或是比丘尼來開示,是Mp3,是葛印卡老師的Mp3來開示。在法義上,就是修「戒定慧」的第二階段,「定」。讓心安定,讓身心安定。其實第0天晚上,就已經沒有任何儀軌、不著痕跡的讓學員,完成了「三皈五戒」(舊學員因為過午不食,所以受持了八關齋戒)

由於不落入宗教或是儀軌的框架,在這裡更強調是「法」的本質與從「法」衍生出的意涵。三皈,皈依佛法僧,特別強調是要我等了解、景仰、追隨、學習這位覺悟者佛陀的特質,也不是佛陀這個肉身或是某個被神化的像。佛陀滅度前,告訴弟子「依法不依人」,應該就是這含意。皈依法,也不是皈依某部經典,或是某些人講的話,而是遵循法的本質。皈依僧,不是只是聽從狀似出家眾的人,而是發心學習遵循具有覺悟者特質,走在法的路上的人。

同時也很強調,遵守戒律的重要。持戒清淨才能過著道德的生活,也是下一階段修「定」的必要基礎。若不持戒而修「定」,心不易安定,所得的定也非正定。看起來我要對不起,過去很習慣要我喝酒的前老闆與諸友們,我,應該是不會想要喝酒了。

在第三天晚上的開示(其實,也是很不容易過日子的三天),說到「明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教授內觀」。甚麼,搞了半天,度日如年,還沒進入正題。正題,就是「內觀」(Vipassana)是印度最古老的禪修方法之一。也是佛陀在兩千五百年前所傳授,透過對於身體感受的觀察,體驗身心變化的實相,是生滅迅速而持續不斷的無常,進而淨化身心的過程。也就是說,這時候我才開始摸到可以聽聞、可以理解,而達到可以實作修行的階段。

共用了六天的時間,教授「內觀」。

第5天,從頭到腳,從身體的表層,一塊接續一塊,觀察變化。只觀察,不起任何反應,不造任何業行。有三種可能,粗重而程度不一的不喜悅的感受、細微而程度不一令人喜悅的感受,第三種就是感受不到有任何感受。剛開始的幾個小時,我還真的是「無感」,全身找不到幾塊是有感覺的肉肉。突然靈機一動,耍個小招,觀想有一雙可以任意放大縮小的嬰兒拳頭靠近要觀察的部分,果真比較容易有「感受」。這種感受,不知道是否是真假,所以逐漸也沒使用多次。這一天就算有感,也只是粗重的感受。

第6天,從頭到腳,再從腳到頭,進行雙向,身體表層一塊接續一塊,一樣的只做觀察變化。從第5天開始,在叮嚀上一直強調,這些感受都只是電子碰撞與排列結構,因不斷生滅而起的不斷生滅的變化。因此,要我們一定要記住,對粗重感受,不起瞋恨心等負面情緒反應;對細微的喜悅感,一樣不起貪愛的情緒反應,甚至對於無感,也不要起任何無明的情緒反應。這不就是藉由平等心與覺知,來滅息貪嗔癡的習氣? 真是有味道。

第7天,從第5、6兩天的單向、雙向,但還是停留在單點感受,開始變成從頭到腳,再從腳到頭,進行雙向對稱兩點,一樣是一塊接續一塊,觀察表面反應。過去這三天,「招式」的變化不大。但主要的核心是「觀察不起反應」也就是平等心。觀察,觀察,將粗重的感受消融。只要不起反應,不餵養貪嗔給習氣,習氣就會自然滅去。在身體的反應上,我也的確感受到這樣從粗重到消融的過程。但也在第七天的練習中,因為不知名的因素,頭部後腦的粗重感蠻重,我就開始依照老師的指導,觀察時間拉長,希望得到消融,結果是突然間腦中一片空白,似乎要昏厥的樣子。而且屢試不爽,只要專注於那處,就是同樣的反應。這與我在2000年成功嶺離營前一天晚上餐會上,突然間感覺被人從後腦拍一下,接著神智就不清的感受一樣。

由於佛陀已經了知,人身體是由四大與四大現象所構成,分解到最後,是由所謂「極微」的單位,換句今日的話,就是分子或是電子等的說法所構成。其實,人的身體與其他友情或是無情的眾生,分解到最後都是一樣的「極微」。這是色身的部分。可是「內觀」看起來是在「觀身」,本質上在「觀受」。身受心法,如實觀之。為四念住。所以,在課程中,一直叮嚀,如實觀之即可,不起反應。

但這與「心」的作用又有何關係?在內觀課程中,以代表「心」的四蘊,識(接收)-->想(分別)-->受(感受)-->行(習性反應)的循環來說明心的作用。其中,「行」就是習性反應,也是產生果報的種子。六根接觸六塵,自然會產生六識,立刻有分別,而產生感受。一片一片的觀身體表層感受的這種練習,就是從「識」到「受」的反應。如果不形成下一個行為或是意念的形成(行),就不會產生新的果報,不會產生新的習性。因此,才會一直叮嚀「不管身體感受到甚麼,細微的,不起貪愛;粗重的,不起瞋恨」,就是這樣不斷訓練來自身產生心的作用,止於「感受」,不造新業。

第8天,開始以「多點觸控」的方式,由頭到腳(由上到下)逐一感受全身細微的作用。猶如以很舒服溫度的水柱,從頭淋浴,讓細微的水能夠淋遍全身。在這天的練習,我是有比較大的「沒成就感」。因為,不論是單點、兩點的前幾天「感受」,應該是69%是粗重,30%是無感,只有某幾個時段,在幾個小範圍區域,曾經出現粗細不一的細微的感受。老師在前兩天就提醒,針對細微的感受,不要起貪愛。對我來說很難起貪愛,沒有挫敗的感受升起,就不錯了。因為這些感受對我來說,不能說舒服,只是相對於多數的粗重感,它算細微的,如此而已。

第9天,「若」多點感受都是細微的,必須重覆以「更小」的區域,全身上下檢查身上每一區塊的感受,直到「確認」身上的每一區域都有感受,而且都是細微令人愉悅的感覺為止。接著,進行內部穿透。也就是觀察的區域由表層進入身體內部,由平面進入立體,由2維進入3D的觀察。猶如滴一滴墨水於一杯水中,如此的穿透與融合。當時,腦中「想像」就是「透明人」,或許就是所謂的天人合一。如果到這一刻,我,應該也隨之消融。

第10天上午,就正式結束內觀階段。解除「神聖的靜默」讓大家進行「神聖的閒聊」。並開始教授「慈心觀」。慈心觀可以說是十日課程的迴向。就是將前面所修得到的安詳與和諧,所得到的純淨與慈悲,善意與任何離苦得樂的方式,向外散佈,與眾生分享。老師叮嚀,在修「慈心觀」之前,要檢查心是否安定,以及,在前面內觀修習時,若有任何不舒服,不愉悅,則需要先調整到心安定身感受舒適的狀態,才向外分享。在這階段,引導我們,對仲生發起慈悲心,請求被我們傷害過的眾生原諒,也原諒曾經被我們傷害過的眾生,不論是傷害過我們的,或被我們傷害的,我們都同樣給予慈心與分享。在這某一片刻,我還真的掉下眼淚。

在修慈心觀的過程中,我很自然地檢視每一個在今生生命中出現過的人,不管他們給我的「感受」為何,(或他們自己浮現)沒有太大意外,不管這些以往生或是還在,遠的還是近的,曾經給過我傷害或是恩惠的人,惡意或是善意的人,都輕易地掠過,但很奇怪地,卡在前面一個於前面兩年工作中的一位女生3-5秒鐘,他在工作層級與工作關係,或是私下互動,都不是很密切的一個只能稱之工作夥伴的人身上。我知道,我對於某些事情還沒有完全放下,對於產生這些事情的人,也還沒有完全放下。但還是回向給他。

所有的課程在第11天早上早餐過,清掃環境後結束。自己知道,心更安定了,思慮更清晰了,更冷靜與穩定了。也知道自己經踏上法的這條路,法佈施為上,法供養為最。自己能走上法的道路,並透過這10天的課程,知道有一個修的方向與為何而修,這是最令自己歡喜的。引用老師說的,「做好自己該做的,其他交給法」。勤修戒定慧,在法的道路上,也扮演一個知客角角色,為受苦的眾生,搭一小橋,或闢一條小徑,連結到法的道路上。

在第10天解除禁語的中午,我去問了助理老師一個問題「對感受不起反應,不餵養貪嗔能量給習性,習性自然枯竭,這是不造新業的過程,我明瞭;但不造新業之後,淺藏底層於潛意識中習性會浮上來,然後用同樣的方式,逐一消融,就是消舊業,這似乎不太合乎業力或是因果。畢竟,即便我今生確定沒殺過人,也肯定殺害過其他眾生,也傷害過人,令人傷心,何況累世呢? 怎會那麼好康,在禪堂禪修一下就可以消除舊的業力?」助理老師笑笑對我說「才剛開始,才剛開始」。對,才剛開始。或許因為我的心中已經築入了「才剛開始」,以及與往昔所造諸惡業相應,並且於昨日剛從耳根聽到「進行身體內部穿透的觀察」,以及也因為十天來盤腿正身所造成的疲憊,在下午的某一共修時段,認為右胸有一痛點,與左後背有一痛點,似乎有關,我便觀察身體內穿透的連結,天呀,真是痛到要命,腦中浮出的一個影像居然是,「一劍穿心」。直覺想到是我曾經一劍穿過某人的身體,不管那是甚麼情境;試著只觀察痛點約幾分鐘,看看能否不起任何瞋恨與恐懼心後,此一痛苦是否能化解。但似乎不容易。往上觀察肩與頸兩個痛點,向內觀察,腦中浮現的竟然是將一種類似豬牛羊的動物以鐵鉤吊起來的情境。算了,今天到此為止,感謝示現讓我知道,前面幾天的感受,還真是「剛開始」。雖然痛,但卻讓我更有信心,也更歡喜。

在最後的開示中,葛印卡老師說,參加了十日的課程,因為以戒為基礎,受供養,專心於法的修習。已經等於出家了十天。已經將每個人的「十波羅密」由有破洞的塑膠袋或是隨時會漏水的紙袋,變成小瓶子,裡面開始聚積一點點資糧。要成佛,或許要是大石油桶裝滿十桶波羅密,但將小瓶子裝滿,也可以成就阿羅漢,了脫生死了。這樣子,至少我找到了一個實修的方向。戒,真的要守的清淨。從2000年在成功嶺發生的一些事情,到2001年第一次參加禪七,雖然自己很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,譬如是天山,但學佛十年多來,始終在台北火車站內的各個廳瞎逛。無論如何,現在得到十個幾乎是空瓶的瓶子,總算走到門口,或東門,或西門,踏出一小步,往著天山的方向繼續前進。也許走到天山,還很遠,走到忠孝橋,就已經足夠讓此生得到足夠的安詳與和諧了。

綜合整個修習方法,簡單地說,以戒為基礎,以「觀息」修定,以「內觀」修慧,以「慈心觀」將功德迴向。而過程中,訓練從身的感受訓練心的覺知,並訓練以平等心觀察身心感受的生滅,不起貪嗔,不起無明,以停止新的習性反應,不造新業,消融舊業。一層一層粗重到細微,粗重到細微,觀察、分解、消融,將習氣一層層轉化消融,將業障轉化消融。這是還債的過程,也是離苦的過程。當然也是得到真正的安詳,真正的和諧,真正的快樂的過程。
攝於還沒開始內觀禪修之前攝於還沒開始內觀禪修之前

2009/08/02

七日斷食禪修



心理不夠恭敬地面對這一次的禪七,是有很多障礙產生的主要原因。原本因為對於靈鷲山的熟悉,或說,已經認識太多靈鷲山的法師,包括與禪修有關的法師;因此,再起了禪七念頭後,先是預定報名法鼓山的教師禪七。也準備如果有順利報名,會提早一個月做"身"的功課,也就是練腿。雖然我在前幾十名就報名進去,但因緣不足,被法鼓山拒絕,在蓮海師兄提醒後,決定回靈鷲山禪修,卻也因為熟悉而忽略了該有的行前功課。在心裡上稍起了輕慢心,而以為只要將法師所交代的行前功課,1080部心經、三部水懺、七部金剛經完成即可(甚至還有加碼)!!著重於看不見的心的業障部分,而忽略了看得見的身的業障,導致這一次,還是因為身體影響到心理而沒有頂順利,至少沒有練習太多的心道法師所傳授的心法的部分。身、口、意三業,都需要清淨,但這也都需要練習,也就是都要讓她養成好的習慣,或是習氣。也許這就是薰習。

禪七真的很棒。將自己從塵世的習慣模式中抽離,在一段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之內,禁語而練習與自己對話。加上斷食,雖然會讓自己的體力減弱,但可以讓自己的身體得到休息,尤其是幫我搞了40多年食物的這個胃,讓她有休息的機會。而斷食並不是禁食,而是改食有機蔬菜汁,雖然七天的每一餐都喝300-500CC,但也實在不錯。

凌晨四點起床後的養身功法,簡單易懂,但對如白斬雞的我,有莫大調節身體柔軟與舒筋的功效;早課的金剛經,除了唱誦速度與我念誦速度不一樣以外(自己念一部大約15分鐘,早課有0分鐘),能每日讀一部金剛經也是很棒的一件事情。在靈鷲山的禪七中,每日一堂的佛學課程,對我而言是相對失望一些些的課程,或許是我慢與自己當老師備課的習氣所形成,總覺得如果法師可以更多一分準備,將內容多一份組織,可能會更好。但第一天的首座法師,了意法師講的倒是蠻好的,雖然他也沒有很好的準備。只是了意法師說,禪修七日熬腿可以熬個輕安,這對我來說,好像沒發生。也就是我根本沒有熬出甚麼名堂來。

重頭戲當然是坐禪。依據心道法師所教授的一方法四項目(不稱為步驟,因為以聽寂靜為主,雖有次第,但並不須按照次第,而是以自己的狀態來調整),這方法若真能熟悉,應該是很棒的。云何應住,云何降伏其心,如是,如是。每一支香,搭配坐禪的是行禪。這應該算是每日最舒服的課程。慢行聽蟬? 至少是慢行,行者每一步都要知道自己是在做甚麼。我想,不是行禪才需要知道自己做甚麼,行住坐臥每一刻間,都需要知道自己做甚麼。雖然這一次因為身體上的疼痛難耐,並沒有專心練習心法,轉持大悲咒,但整體而言總是有點點進步。

晚課的拜懺,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很棒的課程。短短30分鐘,隨著法師的唱誦懺悔偈與三皈依,前後共約30拜,但因為拜得很慢,可以讓自己的身體得到舒展,讓自己的心真有一個反省與懺悔的空間。

也是一種福氣,這七天天氣都還算不錯,只有最後兩天有間歇性的下雨。在靈鷲山打七,最大的一個不同,就是景緻實在是很美。每天早上到開山聖殿練習養生功法,都是可以看到日出,整個海天顏色的變化,難以形容的柔美。最後一天到觀音道場練習養身功法,也是相當的美。前幾天藥石之前的戶外行禪,是到觀海平台,黃昏,海海徐徐吹來,在這樣的地方行禪,真是福氣。